Friday, 10 July 2015

我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毛病,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我不懂人們的道理或者方法,他們走過的道路,而我絕非天才,所以我無法憑空為自己打造一條路。
(有時候我看到過去的自己會覺得可怕,因為我完全無法與那些文字產生共鳴。我不是個記性好的人,但這種陌生感還是帶來恐懼。我懷疑自己是用撒謊的心態寫下的,特別是我的生產活動––如果可以這麼稱呼的話––最蓬勃的青春期前半。我是個年輕的蠢材,不加以思索就寫字騙自己。現在的我既不覺得憂鬱或任何重要的事情,絕對不是那些文字裡頭的我,說話,彷彿我是它們的第一要件。而憂鬱,「憂鬱是高貴的」,所以我也不憂鬱。若有任何東西重要,那是因為我有時候就像在垂死掙扎––太誇浮了,就像是快哭出來或換氣失敗快嗆到無法保持姿勢,我沒有辦法。雖然問題可能很渺小,但是,必須原諒,我很弱,太弱了,所以我才會想要哭,覺得被打敗,無能為力。這才是真實的我,我不曉得那胸有成竹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也許我應該觀察他人,然後效仿他們的做法,找個覺得值得羨慕、或看著挺好的事情,可是這不會是長久之舉。第一個問題,我基本上是觀察的白癡,否則我不會活到這個歲數仍不得要領,另外一個除了能力值不足以外的可能因素,是因為我實際上對外在世界缺乏興趣,太多東西,太多太多會被我歸類到無趣、無法引起注意力。我認為這讓我在第一步就永恆失去理當掌握的東西。第二個問題,誰都知道單純的仿效毫無助益,瞻前是有其意義,但必須思考自己的條件與想望,而這就是我的癥結,我不知道自己的條件和想望是什麼;我害怕知道。我拒絕相信自己乾澀、空空如也,這也是世界拒絕的,如果我什麼都不具備,不會有任何一扇門能開啟。然而!每次我窺看到一點,不小心說溜嘴,或者其它什麼情況,我都無法說服自己我的確具備有什麼。幾成真實都不存在的謊很難撒,而且愚蠢。

每當我極端為這些東西苦惱的時候,我的出路就是說個故事。這也同時形成我的問題,無法以此營生。任何足以支撐生計,或者說,不必這麼苛刻,任何值得與他人討論的事物,都不會,不像,不是我的故事。我的故事真的只屬於我自己,只要稍微站遠點看我就能明白他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因為我既不是打算給任何人看,甚至也不打算說任何事。我只是用我自己的劇場,美化、包裝我的煩惱,甚至讓他們本身(除卻發洩痛苦以外)對我來說都值得被愛。如果我能為此窮盡心力也好,這是一個打造自己世界的可能。可是我卻覺得太難做到。這畢竟涉及技術,說故事的技術、畫圖的技術、用字的技術,等等等等。既然它是一個工程本身,就可以,就應該被檢視。而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即便精益求精,這仍不會具有價值。最少對我以外的世界來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