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28 March 2015

我不想宣告這點,但我的確有心理上暴露狂的毛病。

任何回應的人無論如何都是美好的、善良的,我的確期待別人的回應。否則一切會沒有意義,在我清楚的明白這種自我暴露是可恥的,自怨自艾、值得討厭、不被鼓勵的前提下。有時候我希望自己是一隻寵物,當我難受的時候也許發出「purr」的聲音然後堅定地把頭放在別人的膝蓋上,要求對方順毛。這裡應該有什麼機制可以放棄自己的語言能力,再也不用和任何人溝通,以免暴露自己不堪入目的內在。我懷疑不能溝通會使我寂寞而死,既然我這麼善於想這些東西—通通關於我自己—我能和自己對話就好了。



整個社群網路之類的東西就像是另外一個數位化的末日。我並不是隨時都這麼想,但某些艱難的時刻,我會理解即便只是螢幕和文字,這依然沒有造成太多差別—那些是人,我必須和他們說話,並且永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是對的。我不知道哪些人如何越過那道坎,然後我們就是朋友,這差不多和我的學生生活的情形一樣無解。當我實際去做的時候,我會想「嗯,也沒那糟。」但那就像是我跑八百公尺時的錯誤自我感覺量好。下一次永遠令我害怕,想逃跑,想裝病,已讀不回。當真的因為臉色太差被體育老師攔下來的時候,我確實滿欣慰的,至少這是真的,不是我的瞎想,一個足夠瞭解情況的人告訴我,用非常明確的指示:你今天不行,去休息,下次再試。我甚至需要一個指令去放棄嘗試。我陷在猶豫不決的泥淖裡。他們說掙扎會沉得更快,但毫不掙扎也只會規律的下沉罷了,不會浮起來。

我在心裡面對許多人辯解,儘管他們根本聽不到。我知道這很愚蠢,卻難以停止。有時候他們會捉到重點,然後那個結會令我痛苦,我會思考很多天或者將它埋在不是很深的意識裡面,隔個兩三天後有靈感了便來大書特書。雖然大概只是經過一星期,但我已經對我的推特這麼做了。我可以感覺到個人頁面散發一種受人討厭的氣息,腐爛那個乾淨的版面設計(最少我這麼覺得)。

已經三番兩次有人阻止我想像自己能成為一個幽默風趣、進退得宜,永遠找得到適當話題來說的人。是的,我就是想讓自己風度翩翩,讓人想要和我說話,最少覺得我親切友善,不是什麼有對話障礙的人。不過冷靜下來之後就會明白他們非常有道理,大多數的時候我只是假裝聲音太小或這太害羞,不好意思開口說話,並且假裝不認為過分害羞到無法形成對話是什麼詭異的事情。或者這可能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儘管我非常想縊死自己。如果沒有相當適當的契機,要從「認識」進化到「朋友」會需要花上長的不可思議的時間。長到我認為可恥。很多人說這並不難,對我來說他們想必天生就擁有禮讚。所有的高估也令人厭煩。或許我真的是神經質,但指控卻永遠不會往任何方向去精確說明。他們皺眉瞪著我,用極為清楚而理智的神情,表達他們不會買這齣戲的帳。而我並不精於表演,無法知道用哪種方法可以真的把他們拉回我的想說的話上面,讓他們相信。我唯一成功的一次是因為我哭了,而對方是個軟肋就是看到他人沮喪的人—或者我沒有成功,她只是覺得我太難過了,讓她也跟著難受。不過我想這也是我能達到最好的程度了,不是指讓他們也變的悲傷,而是,天啊,或許我真正想解釋的不是這一切多麼艱難,因為這一切顯然不是他們的問題,就像要他們理解幼兒學行走的痛苦,我只是想令他們知道這讓我有多困擾。大概吧。

不過,嗯,很有趣,當我寫下來時,我第一次覺得或許這一切真的是無傷大雅。我曾經被指控不懂得對自己所擁有的感到滿足。至今我都不打算後悔我當下的憤怒,因為我想說話的人從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我並不是因為覺得我身邊的朋友令人沮喪所以才想努力和其他人說話,或者想變得能很快適應所有陌生的地方;我討厭覺得自己無力弱小,並時時害怕。然而她的指責讓我痛苦,覺得自己像是犯罪一樣。當我能擁有這麼一群會關心我的朋友,我幹嘛還要費神去煩惱自己不夠外向、不善交際。我也不是打算數自己朋友就像數專頁的按讚數量(不用擔心,我沒有專頁)。這些聽起來都完美的符合邏輯。唯一的問題只是我痛恨這裡頭每個由我組成的部分。


現在,我想,或許這一切都可以視為生命必然的折磨。


我並不是—這麼說好了,我並不是真的討厭和人接觸。我喜歡人多的地方,喜歡聽他們笑或者尖叫,彼此說話。雖然我的確不能忍受人群,但那比較是生理上的,無法控制,我不擅於擠過人去到自己的目的,或在一堆人之間呼吸。可我喜歡人們在一起,興致高漲的情況也喜歡,最好還有點什麼能讓陌生人也能興奮地開始談話。我只是討厭自己在裡頭扮演的角色。我無法忍受—無法忍受認識到自己是誰,或認識到對方認識到了我。這很尷尬。讓我不知所措。如果我是隨機安裝在任何人身上的一個思考系統,不成為任何一個擁有完整歷史和物理存在讓其他人認識的個體,那我就會很好。是的,我可以聊天,可以爬梳自己已經得到的知識,變成流暢的對話,可以笑。必要的時候或許唱歌甚至跳舞。

所以,我不確定,但,我想我算是個幸運的人,有人這麼評價過,不少人。他們說我的出生很幸運,我不被要求、沒有經濟困難、家庭和樂,我可以活得像任何我想的樣子,幾乎沒有障礙和壓力,一個完美的象徵自我實現的中產階級出生。所以這顯然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必須擁有一個容易被擾亂的心智。我將會為最小的石子絆倒,並且沒有勇氣面對最普通的與他人會面。我必須鼓起勇氣才能強迫自己去,像一個六歲的內向小孩。多年來的經驗全都不管用,我並沒有因為經歷變多而懂得壓抑自己的不安,反而是對不安感到厭煩,盡可能躲避任何會讓我害怕的場合。躲避他人。

嗯,當然,這一切也不需要這麼戲劇性,我只是容易緊張,然後有點討厭自己。甚至算不上個需要專業輔導的社交障礙例子。



我還不確定我是否就要接受自己就是這個樣子。應該說—這要看接受涵不涵蓋毫無作為但依舊煩惱著,沒事就會發難一下。除此之外,我很好,只是還有心理暴露狂的毛病,偶爾會哭個不停,以及兩個左右與怕生、不善交際差不多等級的煩惱。